BBT专访《新周刊》副主编周可

                 ——《新周刊》眼中的CCTV报道华工“游戏成风”事件

周可：首先我想问一下，你认为这个报道说的是事实吗？

BBT：华工的大部分学生认为报道是失真和片面的，您怎么看待CCTV报道失真，矛头直指华工的说法？

周可：如果这个报道本身是失真的，那么就失真本身来讲，很显然，它违反了一个媒体他对事实报道的一个基本原则，那么它由此而建立的各种各样的评价都是有问题的。华工可能会说，我本身不是这样子，而你这样报道了我，是不是别有用心。这个我们就无法判断了。作为我来讲，我本身作为一个媒体，我要去报到一个事情，可能由于多种原因，使得我没有做到很全面很真实的报道事情的真相，导致了一些报道上的失误，这种现象在媒体当中是很常见的。当然作为被报道者来说，产生的伤害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无法想象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当然你可以采取合适的方式表达你的意见。对于这种伤害，个人可以这样来表达，比如别人对我的报道，我认为它失实了，我会要求他澄清，否则，我就会考虑自己受到的伤害，通过法律解决。我认为这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这种报道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失真，但不完全失真，有一定的真实性。他只是在具体报道的技巧和手法上有不成熟的地方，比如它急于得出结论，不能用全称判断的他用了，本该是华南理工大学部分学生怎么怎么样，但是他用了全称，给人的感觉是全部学生都这样。但是，我觉得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因为你无法断定他的主观意图。我知道的一些观点是认为他们要搞我们，为什么不爆中大。我认为这个问题你无法质疑，因为作为媒体，要报谁是我的自由。可能中大的学生玩游戏比华工的还厉害，但我就是不报，我就爆华工。这个你无权要求我。

作为大学生，你一个人玩游戏也好，全校人玩也好，玩的天昏地黑也好，我觉得没什么，大学生都是18岁以上的成年人，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爱报道就报道吧，我爱玩什么我就玩。我不会认为这样的报道是揭了华工的丑，或者丢了华工的脸。大家都认为是负面报道，但我不这么认为。你报道我整天积极向上也好，报道我整天沉迷电脑游戏也好。我该奋斗的奋斗，该堕落的堕落，有什么关系，我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只要我不违法。我自己都不着急，你替我着什么急。我觉得华工对这个事件的反应过于强烈。

另外，我又再想，由于央视的说法，华工学生，在这个问题上竟然和学校站在了同一战线上，我觉得很可笑。我觉得现在华工的学生，他跟学校的一个感情，一个认同，在这点上，反而让人觉得很滑稽。在我们那个时候，我和我所在的大学会有一个深厚的感情，这种深厚的感情我可以表现在任何方面，包括我的很多同学。比如我会认真去了解学校的历史，关注每一次的发展，他的校庆会令我很兴奋；如果他有什么问题，我会觉得很糟糕，我会写文章去批评；如果谁批评我的学校我会很恼火，你在外面骂我的学校我会跟你急。但是我不知道现在的学生和学校的感情到底倒退到什么程度，就我本身感觉，我所接触到的感觉是很松散，大家都只是到这个地方来读一个书，毕业完了走人。现在很多的大学生，华工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母校的大学生，他们很多毕业之后想让他们回来搞活动，很多人都不会来。从我个人来讲，我每次活动都会去，自己花钱去，我再忙再忙，我热爱，我就去。但很多人觉得这和我没关系。我觉得现在很复杂，今天的人跟学校的关系也像是人与人的关系。就好像很多人跟公司的关系一样，在你将来做事的公司，不就是一个饭碗的关系，某一天我看到更好的我就跳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一样的，变异的很厉害。所以我才觉得这个事情很可笑。    

我觉得学校的声誉不是你用这种方式来维护的，别人说了你的坏话，你就要急，你就要闹。当然也可以，我更多的是希望弄清楚我们每一个华工的学生，和这个学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我们怎么样建立一个更好的关系。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对学校是有意见的，我们是恼火的，是很讨厌，很不满这个学校的。这个时候我理解是，很多的个人，要出来表达你对央视的不满的时候，他其实想着，拉上学校，跟学校搭上，他就是一种正义。这种正义的表达似乎显得更加的合理，更加的有力量，更加的强大。我觉得这反而是一种误区，假如现在我骂了句华工，但是我没指明是哪一个人，我骂华工这学校，你是不是要站起来。又比如以前有个网站搞大学排名，把华工排的很后，校方可能就站起来，说你不要相信那些排名，那是假的，因为他觉得不符合事实，我现在还挺厉害的，你怎么能这样排呢。当然排在前面的人就不说话了，排在后面的人就很恼火。因为直接影响他的招生和就业，影响到了校方实际的利益，大家站起来会骂。但是大家对这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了，你骂也没有用。比方成都人骂重庆一样，你说不清楚他到底可不可以骂。

我们不能保证我们的每个判断是百分之百正确的，当你对一个事物做出评价时，也不能保证完全正确。所以华工说去追究他的责任，其实你追究不了他的责任，因为他没有具体到一个法律实体，民事个人。所以我骂这个城市，无所谓，同样，我骂华工，我也无所谓，你有情感上的一种不满，这很简单，你也骂他吧。当他说华工怎么样的时候，一部分可能是事实，一部分可能不是事实，他的这种判断你看不到他有意去伤害你的意图，他可能是由于报道技术上一些合理的失误。只有当这种失误造成个人的伤害时，才能要求他道歉。很多时候，是不了了之，我相信华工这个事肯定是不了了之。但是如果你想和他干，那好，你可以杀到央视国际论坛上去，我们去炒，去骂，这有什么不可以。但从个人角度来讲，我觉得这个事没什么了不起，你大学生做的这个事情，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乐意做我就做，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报道后，我还是接着玩，我想这才是一种健康的态度。

BBT：很多同学在评论时说，央视作为国内的权威媒体，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的片面报道，这是他们的失职。

周可：没有，你在说这事的时候你就很把CCTV当一回事了，社会好像以为一个中央电视台真的就是一个中央，他不是！他狗屎都不是。是你把它当一回事，中央电视台他自己觉得自己很牛逼，都是大家说的他牛逼，他才自以为真牛。他不就是一个破记者呗，一个电视台呗，他的水平也就那么差，你以为他真的是什么东西啊。他的每一个报道，就代表着一种正义吗？他不代表正义！他对你华工的报道失职了，对其他报道没错，他就代表一种方向，一种正义，一个旗帜吗？不代表，他都不代表。你不要把它看的很伟大。就像我们讲，你不要把CNN看的很他妈怎么怎么着一样，他骂就骂了呗，你真以为他骂了你，中国人就如何了，没有这么回事。是你先把这东西想象的他是如何牛逼，他多么伟大，他是如何的正确，所以你觉得好像他说了一句对你不好的话，他就会影响全国人民对你的评价，怎么可能呢？同样的好像CNN那傻逼骂了中国人一样，好像就会导致中国人是猪，可能吗？你把他放大了，他可能还在问自己，我有这么伟大，有这么牛逼吗？他就是一个拍电视的。

BBT：是不是大家有一个误区，太关注媒体的评论了？

周可：不是，要关注媒体的评论，但是，我觉得是你怎么看的问题。第一，我认为大家在这个潜意识里面认为，我还挺不错，没什么毛病。因为即使你很客观的报道这个事情，（虽然我不相信客观）但却没有达到他客观的标准，所以他觉得报道不实。再者，你觉得他很牛逼，他的这种不实的报道会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会导致这个社会对你的不良评价，于是你就如何如何，我认为两方面都没必要。你该干嘛，你就干嘛。

重要的在于，媒体在今天，他是一个什么。以前我们拿着报纸，杂志，电视，觉得他是代表一种社会正义，我觉得，这种功能他在，但是已经，大大变质了。你怎么能保证每一个媒体在报道时都能做到百分百的真实，他也有他的主观性，他也是人。再一个他在自己选择题材的时候，他有他的考虑，比如这个东西有没有卖点，有没有人关注。为什么，因为这样买我报纸人多了，我的广告多了，因为他是拿广告来赚钱的。一个媒体他是一个商业实体，他是要赚钱的，内容是听广告的，真正制约这个东西的是广告，是这个社会的一种趣味，一种市场的需求。很多的记着在外面受到冷遇，他就很愤怒，我要搞你。比如很多财经的记着，他在外面去，他觉得我拿的红包不够，他就不开心，他就会拿出一种宣扬正义的态度搞你。一个事情我可以说你好，也可以说你坏。只有当事情与你无关的时候，才可能去探讨一个更多更好的正义，否则你就不要讲正义。

我觉得大家把这个事情放大了，在这个时代，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点也不稀奇古怪。其实说你好和不好，你都应该无所谓，该干嘛干嘛，不管对于学校还是学生，这才是最重要的。当然我想就算是玩游戏的人，他心里也有一个尺度。可能广东电视台说一下你觉得无所谓，但是CCTV一说，就爆起来了。他说我好，我也不会因此而真的好到哪去，他说我不好，我也不会丢失什么，我们应该把它看淡点。如果你真的觉得不爽不开心，你就去泄愤，但你们不要试图去寻找一种正义。

BBT：CCTV的报道中，那位玩游戏的学生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觉得上课没意思，感觉学生是在应付老师，而老师是在应付学院”，您怎么看他的这种观点。

周可：就我个人看到的而言，上大学到底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其他学生真实的想法，但就针对他这种想法，他个人有这个判断，我觉得没有问题，这和我无关。

我认为上大学是有意思的。尽管这个教育体制有这么多荒谬的，可笑的，一塌糊涂的不足，但在你们学生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我觉得相对而言，这是一种比较好的选择。因为如果你不做这个选择的话，你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而你是否有条件，有能力承受这种代价给你带来的损失。你可以在你不喜欢的时候退掉，但更多的人，你是在一个体系里面，你就老老实实的按照这个体制，按照这个社会定的方向向前。

我的观点是既然你来到大学里面，你就要好好学习，你既然选择来了，我希望你能对得起自己的选择。你家里既然给你花了钱来读书了，那你就好好读。你觉得课不好，你不要去上课，你自己去读书。我就跟自己的学生讲，你来不来上课没关系，但是我不希望你呆在宿舍睡觉。你讨厌上课，你自己去读书，自己去学习，自己去追求你感兴趣的东西，你不要去荒废。做学生就是做学生，你在学校是来读书的，学生不是打工的，不是做买卖的人，做买卖的是商人。你今天做学生，但是去外面做生意，说是要了解社会，你了解社会，可能吗？当然将来还要求了解社会，但你现在还没到时候，你就好好读书。所谓读书，不是说一定要读课堂的树书。

我认为现在的学生他的主要问题在于，他在受这个社会一种观念的影响，学校里面他不是一个象牙塔了，学生也不像学生了。不是因为他的样子不想学生，而是因为他的心态不像。他们心里很着急，他在按社会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行为。比如他读一本书，做一件事情时，他会用这个价值标准来衡量他会有什么样的好处，能带来好处，我就去做，带不来好处我就不做。这门课要不要学，有没有用，有用我才去学。那你到底是评什么来衡量他到底有没有用，根据你现在的水平，你能判断他有用还是没有用？他根据他的智力水平判断没有用，就不想学，有用，他就想学。这样所有的判断都是很幼稚，很荒谬，很可笑的。你想在的智力和心智没有能力做出判断。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大家按这种教学体制和计划走，至少比你的判断要正确。

大家现在都很着急，我将来能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一进大学就着急，我赶紧去找门路，找关系，去了解社会，去适应，去锻炼能力，能锻炼能力吗？你现在连学习的能力都没锻炼到，整天就惶惶不可终日，自己把自己搞得傻乎乎的，到最后毕业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学到。你当然没学到，你怪谁？如果你按部就班去读书，你能学到东西吗？可能也学不到，但是，肯定能让你多学一点点东西，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每天都在读书，好好的读书。我经常跟我的学生讲，别的不要说，你告诉我，你大学现在大二了，除了你的课本之外，你读了几本书？我告诉你我大学读了多少本，我大一一年下来，我至少读了三百本书，几乎是每天读一本。我到三年级的时候，我对很多事情的判断清清楚楚，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读书，能有什么想法？武侠小说也好，只要你天天在读书，不要说去兼职，去培养能力，没用的，学生就是读书。也不要开什么书单子，哪些是必读书，没用，你随便拿几本书去读。这样出去，你就会觉得有收获。这个收获不是别人给你的，而是你自己得到的。

大学给你什么呢，大学个你创造了一种环境，年轻人在一起交流，一个心理成长的，相对安静，可以不受杂扰的环境，你可以在里面安安静静，专心致志的读书。因为你出去了，你就不能安静读书了。而这四年，正好是你心智成长的时候。在大学里为什么要和同学一起住，你出去一个人住也好，和女朋友住也好，你自己把自己隔离与这个环境之外，因为同学们在一起，他对你的心理的成长是有很大好处的。如果大学期间，你能按照这种进阶的方式去拓展自己的知识，拓展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你四年下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觉得自己最成功的地方是我教会了学生怎么去思考，做自己该做的事。

                                                               百步梯学生创新中心 频道资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