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翻《八十年代访谈录》，查建英女士选取了八十年代引领潮流的风云人物，像阿城，北岛，陈丹青，崔健等人，去探讨，去反思八十年代的面貌，精神，文化。
我刚聆听了十一位中的前五位的对话，这些八十年代处于风华正茂的风云人物如今经历了一拨又一拨的思潮之后，已经能够形成了自己的成熟的观念和思想。或温和，或依旧激进。那么八十年代究竟意味着什么？
阿城以为对于历史长河来说，任何的十年的反思都没有实在的意义。诚然，但是我们依旧可以发觉其中的特质，一些似曾相识在过往历史。八十年代的主题是思想解放。解放什么？除政治上的思想解放外，在文化领域内，也是超重磅的炸弹。
八十年代的人，尤其是那批文化人，诗人，作家，文艺青年，他们拥有着前所未有的激情。他们是激进的代表。突然之间，人们开始发现了历史文化的传承断层了，许多文化没有了，该怎么办？人们开始发现社会空气的味道不同了，内心开始狂热涌动了，该怎么走？是去解构过去，进行彻底的颠覆？还是重建未来，进行完全的传承？寻根文化出现，伤痕文学出现，甚至于九十年代王朔的出现，都是基于社会文化处于动荡和变迁的情况之下。象五四么？象春秋么？
只是人们开始想去依托而没有现成的依托而需要去寻找依托也在努力摸索依托。历史的文化的价值和意义不在于我们知道他是经典，他在阐释什么，而在于是能够让人“安身立命”。此身何在？此心何安？这是根本的问题。但是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思索这样的问题？
显然不是，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思索这样的问题。对许多人来说，衣食无忧即可，又何必去自寻烦忧呢？那什么人会去思索？忧虑的人。什么人忧虑？自诩为文化精英的人么？是的，他们忧虑，但他们忧虑的是自己怎样才能继续维持自己的精英地位。丰衣足食的人忧虑么？是的，他们忧虑，但他们忧虑的是自己怎样才能闲来打发自己的时间。忧虑。两个字，却不是一个民族能够说的清楚的。
在这样的状况下，八十年代的人反叛就再自然不过了。他们蔑视权威，反对主流，想要摆脱意识形态。但是他们刻苦，他们知道时间和自由的来之不易，他们在拼命，在拼命地补足失去的光阴。那个年代的人，是真正象海绵一般的。
可也正因为此，他们普遍缺乏良好的学术训练和修养。属于多思想却少学术的一代。但是也正因为此，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对大众对社会的影响力空前的大。正如甘阳所说，“我敢和一流的学者对话，却不敢和二流学者讨论”因为一流学者谈思想谈立场，大家都能谈，而二流学者谈学术，没读过那些书，你就是跟不上。借用过来的意思只是说，思想比学术要远能被大众所接受。
那么，其实不妨看看今天，学者走向社会的效应。我们不去讨论那是不是思想或者是不是学术。只是说，大家都能谈的东西才能引发最大的社会效应。不是象牙塔里束之高阁的论文。
陈平原先生提出了一个以八五年为界限分割看文化的思路。我很惊喜。以前我不是很喜欢80后的统称概念，因为我觉得85前后的这些人里认识又是完全的不同，过去我只以为是因为85前的基本都以离开校园，走向社会的缘故。如今看来，大约是文化的不同在潜移默化着那时的婴儿和他们的父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