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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
王小波
十年前的四月十一日，“思想者、数学家、作家、自由主义者、自称为独立特行的猪”的王二，王小波辞世了。
我没有资格再去讨论他的任何一篇文章，一段文字或者一句言论。我只是越来越感到他在离开这个世界十年之后，之所以仍然有无数的人在追寻着他、怀念着他，根本在于：我们羡慕他发自骨子里的思维上的自由，我们感谢他告诉我们关于自由的价值评判：自由是多么有趣，自由是多么美好，自由是多么有价值！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是思想。王小波脑子里没有任何套套，他需要自由来发挥自己思维的极限力量，于是成为李银河眼中的“一位浪漫骑士，一位行吟诗人，一位自由思想家”。且不讨论王小波是否能称得上“浪漫骑士”与“行吟诗人”，当我们聚焦于“自由思想家”这个称呼时，我们心中还能跳出几个作家能够承当得上这个名号？有人说得没错，文学要给人感悟，需要人性的感动，需要人性的悲悯，而不该彻头彻尾的冷眼讥讽。但问题是，你有没有看到王小波背后所启示的人群？他们从王小波讥诮反讽的杂文里，从他无拘无束混乱自然天马行空到处都有突出力量的小说里，从他给李银河激情浪漫的情书里，从他独立特行的言行追求里，知道了：自由可以让一个人去追求做为一个人所拥有的不用一般的思考的乐趣，拥有理性、常识、灵性共存的境界。试想，这样的人，正是最有判断力、创造力的人，难道他们就不懂得悲悯人性（人的灵性的本质部分）？这样的人，恰是能够互相体谅的人，能够宽容的人，能够给别人留下空间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追求绝对自由的人？只有专制者，才是绝对自由的渴望者。所以，王小波是一个自由思想者，很有力量的思想者。
我是学数学的人。我深深体会到数学与思想、哲学这三个词之间无法割离的关系。假如要我自己给自己出一道关于王小波的题目，那将是：用数学模型估计王小波影响了多少人？或者是：证明王小波作品中所有以数学为名头的逻辑。王小波在作品中以王二自称，幻想王二是一个数学家，自由坚持地证明这样那样的数学定理。不管官方组织或者其他组织怎么否认，事实是：王小波完全用作品本身赢得了其他无数作家所无法企及的高度。让很多人赞叹，同时也让很多人头疼的是：这种高度根本不需要靠赢得任何奖项，任何名头，任何身份标签来糊弄读者。用另一种方式来说，王小波完成了一道人文领域及其之难的证明题，证明的过程不充斥屁话、废话、无谓的符号。我是学数学的，我觉得他绝对是合格的数学家。
我不知道王小波喜不喜欢别人称他为作家。2003年，我捡到一本没有封面的盗版的王小波文集。躺在“天堂图书馆”翻了翻，马上就沉进去了。《寻找无双》、《红拂夜奔》、《我的阴阳两界》，还有三个时代。实话实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文字，这样灵逸的逻辑，这样的作家：既理性得如数学家，又激情得如诗人；既现实得如市桧小人，又浪漫得如理想主义者；既是一个精英，又如平民一样坦直。我看了《红拂夜奔》，之后便去寻找那短短的三千字唐代传奇：《虬髯客传》。当然最冲动的是：我也要写写。于是便开始写，结果写了两章，发觉太模仿王小波了，便停了，这一停停了两年多。那时候想，我为什么要模仿他呢？他想象的世界那样没有道理可是我为什么仍然着迷呢？单单只是一种狡猾的聪明吗？后来，看来他更多的东西，逐渐找到这些疑问的答案，也找到自己所要写的虬髯客。王小波的主角是李靖，而我的主角是虬髯客。直到大学才最后写成《一水无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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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上部。从第三章开始就摆脱了《红拂夜奔》的影响，走自己的路。我还留下前两章，做为自己曾经模仿他的纪念吧。
今天是王小波十年祭日。虽然清明已经过去六天，广州也已走出了阴霾的天气，但我知道：还有很多人留着一股纪念之情给王小波，很多鲜花、很多文字、很多言论从清明那一天留到现在，全是因为十年前匆匆逝去到现在都没有组织追认的王小波！就像我写过的一首诗《清明》说的一样：每一年的这一天/死去的人/都/再死一遍。
十年了，我们是否看清了自由的真相？看清了王小波的真相？看到了他的价值？十年是有重量的。曾经，一本刊物的十年生日，让我在主编的2006年《百步梯》里写了一篇名为《十年》的编后语。而今，一个逝世之后才受到重视的独立特行的作家的十年祭日，让我写了这一篇《王小波十年祭》。
王小波说：祝福有着生命淋漓之气，敢想敢作的年轻人。年轻人的动人之处，就在于勇气。我一直相信，很多东西就在眼前。自由就是这样的东西。“鱼儿游在天空中/我驾着扫帚飞在水中”，让我们一起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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