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更新

西湖·鸭子·稻草

2015-03-29
5562

频道资讯部张安彤

爱情,在经历过初恋般清新的懵懂,热恋时无需多言的默契之后,或是走成一个残破的结局,又或是得以黄昏相伴,缓缓而行。 爱情,有了她,可以会给你带来幸福的回忆,也可以给你哀伤的印记,但没有爱,这个世界会死。 爱情,是让人痛苦不幸的源泉,亦是人类永远离不开的主题。 人类将爱情代代相传,在其中自得其乐,但其中意义,跳出人类的范畴而言,也许就像是我们观水中鱼、穴中蚁一般,我们不懂他们的喜怒哀乐,它们也未尝理解我们的爱恨情仇。 这是一只叫做稻草的小鸭子,在神奇地开窍以后,在最平凡的华工的一天里看到的故事。

标签: 动物联盟

/频道资讯部张安彤

(一)

我叫稻草,一身稻草色的羽毛,住在华南理工大学的西湖。我被这个学校的人在市场买下来,丢在了这个和某知名景区同名的湖上,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有鸭子说,等我们长肥了,学校会把我们抓起来送到湖边那个白色的饭堂,也有鸭子说,学校是为了让我们成为一道风景。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成为一道风景,我和我的伙伴看上去都是普通鸭子的长相,成天周而复始地划水、抓鱼、晒太阳,开心的时候向天嘎嘎地唱一曲(听说在北湖的那群鸭子还因为叫声遭到了学生的抗议),这样的我们怎么会是风景呢?

直到一个清晨,我却忽然理解了风景的含义。

当时,我正在靠近西湖岸边的浅滩上梳理羽毛,忽然听到有一个人类的男孩在湖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念:“你在桥上看风景/别人在桥下看着你”。

多么奇怪,他的声音很轻,却被我听到了。不过这几句话听上去很美,具体什么意思?我不懂。这个男孩好像比大部分在这里生活的男孩要年轻一些,带着未脱的稚气,干净的双眼看着桥上的某个地方。于是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类女孩正在桥的中央,缓缓前行,她的目光流连于西湖湖面上盈盈泛起的涟漪。

正是清晨时分,浅滩小草上的露珠还没有完全干透,湖面上的空气清新而爽朗,桥上桥下,人影独立却目光错位。看着这两道身影的一瞬,我忽然知道,原来很多事物,都可以互相成为风景的。

女孩慢慢地走过了桥,走远了。

男孩徐徐地走过了桥,走远了。

但我却记住了这一幕美丽的风景。

我把自己的羽毛整理好,继续悠然自得的划水,广州春天还残存着最后那么一点冬天的冰冷,但温暖已经在湖水中蔓延开来。忽然地,我决定仔细地打量一下这个在我身边的这群人类,看看他们的风景。

太阳,渐渐明亮了起来。在华工,非常平凡的一天,拉开了帷幕。

(二)

“叮铃铃~”上午放学的铃声响了,用我的鸭蹼想都能知道,接下来会是一群熙熙攘攘的人群踩踏过那可怜的、狭窄的西湖小桥,再把西湖边的两个饭堂全部填得满满当当。平常这个时候,我都会躲在湖心岛上图个安静,但今天我决定破个例,于是我卧在靠近桥的那块小礁石上,一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边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

人群很拥挤,自行车与人交替着掠过我的眼前。有在人群中独身一人巧妙地找到一个个缝隙走到前面的,有推着自行车互相说话笑闹着的,也有被人群挤得无路可走只能强行跟着人潮走的。

又一对男孩和女孩经过了我的眼前,女孩看上去很娇小,一看就知道是在人群中只有挨挤的份的人,男孩看上去也是清瘦的样子,在拥挤中属于可以自保的那一种。可男孩却轻轻张开了手臂,把女孩保护在了怀里。

两个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快地穿越着人群,但在我看来,却像是慢镜头般的放映。像是满眼灰色中的一抹亮红,鲜艳明丽。

人潮渐渐地稀少,饭堂开始有人走了出来,我啃完了刚刚在湖里抓来的小鱼,在湖面上随意地游着,权当做饭后运动。这是一个初春的下午,青翠鲜活的枝桠间纯金制成的阳光愉悦地穿梭,我看向岸边,还是刚才走过小桥的那两位,正在湖边的长凳上。

女孩靠在男孩的身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静静地读,男孩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两个人依然不怎么说话,每隔一段时间,女孩会叫一声男孩的名字,男孩笑着会回头与女孩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做各自的事情。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那一刻,世界很暖。

(三)

不知不觉当中,天空的颜色被一羽一羽地染深,华工的夜,于众人未尝察觉之际到来了。当体育场里奔跑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之后,当明亮的灯盏一一被熄灭之后,被一盏昏黄色的小路灯照耀着的西湖获得了一天之中前所未有的宁静。我卧在湖心小岛上自己的家里,正打算美哉美哉地睡上一觉。

忽然,一声哭喊声划破了原本寂静的黑夜,我不觉一惊。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一个女孩的声音于哭泣里在黑夜中猛地爆发。树枝好像正在被她摇晃,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她说的话不成逻辑,像是胡言乱语,她语无伦次地用反问的句式诉说着她自己的故事,向着眼前的空气质问着她过去的恋人为什么会离开她。由始至终,我都听见,旁边好像有一个男孩,一直在她的身边,坚定地重复着一个字“嗯”。

“啪——”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把我吓得一惊。女孩还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的悲伤与无奈,声音越来越远,逐渐被这深沉的可怕的夜色吞没。

由于黑夜,由于树丛,我看不见她的身影,但她的悲伤却一直在我身边的空气里徘徊、氤氲。但对此我也只能无可奈何,最后心怀着一点奇怪的不安睡去。

(四)

许是昨晚那个女孩的哭声一直在我梦境中徘徊的缘故,我很早就自然醒来,同伴们还在沉睡,我独自游到了水里,耷拉着身子,带着一点郁闷地在水里瞎晃。

“老头,你看,那么早还有鸭子在水上游呢。”听到人声,我下意识抬头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指着我和她的老伴说话。

“是呀,哎,这只鸭子,还蛮像当年我们在流花湖看到的那一只哟。”她的老伴拎着一个菜篮,笑眯眯地应道。

这一句话让两位老人回忆起了往事,一边说着他们曾一同经历过的故事,一边极慢地、极慢地走过了西湖上的小桥。晨光渐染,照在他们雪白的头发上,却反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两位老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人类真是奇怪,明明是两个人,远远看上去却像是有着同一个身影。

我仿佛释怀般地叫了两声,游向了湖心的小岛,我的背后,浅浅的水痕隐隐浮现,却又倏尔无痕。